横赌_石钟山【完结】

  [社会文学] 《横赌》作者:石钟山【完结】

  书籍介绍:

  小说以上个世纪流行于关东的一种传奇赌博方式——横赌贯穿全书,讲述的是一对父子间的战争。作者以熟稔的语言、娴熟的叙事技巧、一波三折的故事情节,将我们带入一对父子间无休止的纠葛之中。故事从主人公冯山的横赌说起,为了了却父辈间的恩怨,赢回母亲的尸骨,维护自己的尊严,冯山自此走上了一条的不归路。直到以横赌的方式赢了仇家了却了心愿,却逢民族危难之时,日本人进入关内,无可奈何的冯山只好上山当了土匪,和儿子槐之间的斗争也不可避免地拉开了序幕。

  正文 上部 横赌(1)

  横赌(上部)

 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,关东赌场上流行两种赌法。一种是顺赌,赌财、赌房、赌地,一掷千金,这是豪赌、大赌。然而,也有另一种赌法,没财、没钱,也没地,身无分文,就是硬赌,赌妻儿老小,赌自己的命。在赌场上把自己的命置之不顾,甚至自己妻儿的生命,用人当赌资,这种赌法被称为横赌。

  横赌自然是几十年前的往事了,故事就从这里开始。

  一

  身无分文的冯山在赌桌上苦熬了五天五夜,不仅熬红了眼睛,而且熬得气短身虚。杨六终于轰然一声倒在了炕上。他在倒下的瞬间,有气无力地说:冯山,文竹是你的了。然后杨六就倒下了,倒下的杨六昏睡过去。

  当文竹绿裤红袄地站在冯山面前的时候,冯山一句话也没说,他仔仔细细地看了文竹一眼,又看了一眼。文竹没有看他,面沉似水,望着冯山脑后那轮冰冷且了无生气的冬日,半晌才说:这一个月,我是你的人了,咱们走吧。

  冯山听了文竹的话,想说点什么,心里却杂七杂八的很乱,然后就什么也没说,只狠狠地吞咽了口唾液。转过身,踩着雪,摇晃着向前走去。

  文竹袖着手,踩着冯山留在雪地上的脚印,也摇晃着身子一扭一扭地随着冯山去了。

  冯山走进自家屋门的时候,灶台上还冒着热气。他掀开锅盖看了看,锅里贴着几个huáng澄澄的玉米面饼子,还蒸着一锅酸菜。他知道这是jú香为自己准备的。想到jú香,他的心里不知道什么地方就疼了一下。

  文竹也站在屋里,就站在冯山的身后。冯山掀开锅盖的时候,满屋子里弥漫了菜香。她深深浅浅地吸了几口气。

  冯山似乎是迫不及待的样子,他一只脚踩在灶台上,从锅沿上摸起一个饼子,大口嚼了起来。他侧过头,冲着文竹含混地说:你也吃。

  文竹似乎没有听见冯山的话,她沉着脸走进了里间。里间的炕也是热的,两chuáng叠得整齐的被子放在炕脚,炕席似乎也被擦过了。这细微之处,文竹闻到了一丝女人的气息。这丝女人的气息,让她的心里复杂了一些。外间,冯山还在稀里呼噜地吃着。文竹袖着手在那站了一会儿。她看见窗户上一块窗纸被刮开了。她脱下鞋走上炕,用唾沫把那层窗纸粘上了。她脚触在炕上,一缕温热传遍她的全身。

  正文 上部 横赌(2)

  冯山抹着嘴走了进来,他血红着眼睛半仰着头望着炕上的文竹。文竹的脸色像日光一如既往地冷漠着。她的手缓慢而又机械地去解自己的衣服,冯山就那么不动声色地望着她的举动。

  她先脱去了袄,只剩下一件鲜亮的红肚兜,接下来她脱去了棉裤,露出一双结实而又丰满的大腿。她做这一切时,表情依旧那么冷漠着,她甚至没有看冯山一眼。

  接下来,她拉过被子躺下了。她躺下时,仍不看冯山一眼地说:杨六没有骗你,我值那个价。

  杨六和冯山横赌时,把文竹押上了。他在横赌自己的女人。文竹是杨六在赌场上赢来的,那时文竹还是处女,在文竹跟随了杨六一个月又十天之后,他又把文竹输给了冯山。

  冯山把一条左臂押给了杨六,杨六就把文竹押上了。如果文竹就是个女人,且被杨六用过的女人,那么她只值冯山一根手指头的价钱。然而杨六押文竹时,他一再qiáng调文竹是处女,冯山就把自己的一条手臂押上了。结果杨六输了,文竹就是冯山的女人了,时间是一个月。

  文竹钻进被窝的时候,又伸手把红肚兜和短裤脱下来了,然后就望着天棚冲冯山说:这一个月我是你的人了,你爱咋就咋吧。

  说完文竹便闭上了自己的眼睛,只剩下两排长长的睫毛。

  冯山麻木惘然地站在那里,他想了一下被子里文竹光着身子的样子。他甩下去一只鞋,又甩下去一只,然后他站在了炕上,他看了一眼躺在面前的文竹,想到了jú香。jú香每次躺在他面前,从来不闭眼睛,而是那么火热地望着他。

  他脑子里突然一阵空白,然后就直直地躺在了炕上,昏天黑地睡死过去。

  文竹慢慢睁开眼睛,望一眼躺在那里的冯山,听着冯山海啸似的鼾声,眼泪一点一滴地流了出来。

  正文 上部 横赌(3)

  二

  文竹是父亲作为赌资输给杨六的。文竹的父亲也是个赌徒,一路赌下来,就家徒四壁了。年轻的时候,先是赌输了文竹母亲,输文竹母亲的时候,文竹才五岁。文竹母亲也是父亲在赌桌上赢来的,后来就有了文竹。在没生文竹时,母亲不甘心跟着父亲这种赌徒生活一辈子,几次寻死觅活都没有成功,自从有了文竹,母亲便安下心来过日子了。她不为别的,就是为了把孩子养大成人。母亲无法改变父亲的赌性,便只能嫁jī随jī,嫁狗随狗,认命了。父亲在文竹五岁那一年,终于输光了所有的赌资,最后把文竹母亲押上了,结果也输掉了。文竹母亲本来可以哭闹的,但她却一滴泪也没有流。她望着垂头丧气蹲在跟前的文竹父亲,很平静地说:孩子是我的,也是你的,我走了,只求你一件事,把孩子养大,让她嫁一个好人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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